第3章
老苹果树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埃尔德去的时候，羽毛还在，旁边多了一颗很小的、被溪水冲刷得特别圆润的白色石子。，羽毛不见了。石头上放着那片白色石子，还有一片压得很平整的半片枫叶，叶脉清晰，背面用极轻的炭笔写着两个字：。。埃尔德认得那个“还”字，起笔时用力了些，后面却越写越轻，像怕被人发现。。。，埃尔德带了一小瓶用野花熬的、带淡淡蓝紫色的浆汁——陈薇教他做的，说是可以当不成文的墨水。他用细木签蘸着，在那片枫叶背面写了回信：，老地方？，又在末尾添了很小很小的一笔：。，压在那颗白色石子下面。---。，细密绵长，把整个山谷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。溪边的石头湿透了，那片枫叶肯定也被淋坏了——埃尔德出门前特意去了一趟，把枫叶收了回来，揣在怀里。
他现在站在自家后院通往隔壁的那道矮篱笆边。
没有翻过去。只是站着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滴，有几缕贴在额前，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越发清透。他的外套已经湿了大半，却好像没察觉似的，只是盯着隔壁那扇紧闭的后门。
他在想，自己到底在等什么。
然后他听见门轴转动的、极轻的声响。
隔壁那扇常年紧闭的、通往院子的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安娜探出半个身子，怀里抱着一团什么东西。她看见他，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没想到他真的会站在雨里等——然后快步穿过湿漉漉的草地，跑到老苹果树下。
那棵树的枝叶足够浓密，地上只有零星几滴雨水渗下来。
她朝他招了招手。
埃尔德绕过篱笆，从两家院子中间那道其实从来没人管过的小径走过去。
走近了他才看清，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旧木盒，盒盖半开，里面垫着晒干的青苔，青苔上躺着那两片羽毛——蓝的，褐色的——还有那颗白色石子，以及他给她的两颗鹅卵石。
“我怕淋湿。”安娜小声说。雨水从她额前的碎发滴下来，她也不擦，只顾低头检查盒子里有没有渗水。她的睫毛湿漉漉的，像沾了晨露的蛛网。
埃尔德把伞举过她头顶。
她没有抬头，但往他这边靠了半寸。
老苹果树的叶子在雨中沙沙响，比平时更温柔，像在哄什么人入睡。
---
他们在树下站了很久。
安娜检查她的木盒，埃尔德举着伞，谁也没说话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屋子方向传来，温和，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：
“安娜？你在……哦。”
埃尔德转头。
后门台阶上站着一个高瘦的少年。
赤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没戴眼镜，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蓝，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琉璃。他长得不算多么出众，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气质——温和，沉静，像山谷里那棵老苹果树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
他显然刚从楼上下来，长袍松松地披着，领口没系好。他看见老苹果树下的两个人，微微一怔，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“下雨天还在外面？”他走过来，语气没有责备，只是陈述，“会着凉的。”
安娜没有躲。她把木盒往怀里收了收，小声说：“羽毛不能淋湿。”
阿不思低头看了看盒子里那些被精心安置的羽毛和石子，又看了看举着伞的埃尔德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过分好看的、此刻正安静望着他的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是……隔壁新搬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埃尔德。”男孩说，顿了顿，“埃尔德·拉蒙特。全名。”
阿不思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他伸出手，接过了埃尔德手里的伞。
“我来撑一会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手僵了。”
埃尔德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握伞柄的手指确实冻得有些发白。
阿不思把伞稳稳举在安娜头顶。他比埃尔德高出大半个头，做起这件事来更轻松。
雨落在他的肩头，他没有动。
安娜抱着木盒，抬头看了大哥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这片褐色的，”她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是埃尔德给的。”
阿不思低头看了看那片在青苔上安静躺着的褐色羽毛。
“很好看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问是谁捡的，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放在盒子里。
他只是举着伞，站在妹妹身边，像一棵不会说话的老树。
---
雨变小了，变成似有若无的雾。
安娜的木盒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阿不思进屋后拿出来的——一小块透明的水晶薄片，边缘磨得很光滑，可以盖在羽毛上面，既能看见，又不会碰伤。
“以前收集树叶用的。”他把水晶片放进盒子，声音很平淡，“现在用不着了。”
安娜没有说话。她把水晶片小心地盖在羽毛上，压得很稳。
阿不思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几乎无法被察觉。但埃尔德看见了。
那双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不是悲伤。不是愧疚。
是一种他暂时还读不懂的、很深很深的安静。
---
阿不福思傍晚回来时，雨已经停了。
他浑身湿透，怀里抱着那只叫墨丘利奥的公羊，嘴里骂骂咧咧，说牧场的围栏被雨水冲垮了一半。
他冲进屋换衣服，出来时看见老苹果树下还坐着三个人——阿不思在看书，安娜抱着木盒，埃尔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。
阿不福思皱起眉，走过去，粗声说：“怎么还在外面？”
安娜抬头看他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木盒微微侧过来。
阿不福思低头，看见盒子里并排躺着的两片羽毛，一片蓝，一片褐，上面盖着一小块透明的水晶片。
他认出了那片水晶。是很多年前，阿不思收集枫叶时用的那片。
那时候安娜还没有……那时候父亲还在家。
阿不福思站在树下，雨水从他板刷般的发茬往下滴。
他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伸手，粗鲁地揉了揉安娜的头顶，力道很大，差点把她揉歪。
“进屋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更粗，“晚饭要凉了。”
安娜站起来，抱着木盒，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。
老苹果树下，埃尔德还蹲在那里。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只靠得很近的小鸟，雨水刚把其中一只的尾巴冲淡了，他正在补。
阿不思还坐在原处看书，但视线明显不在书页上。他透过镜片，看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、正朝屋里走的背影。
阿不福思站在他们之间，浑身湿透，一动不动。
安娜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弯了弯嘴角，转身进了屋。
---
埃尔德回到自家院子时，天快黑了。
他把沾了泥的树枝靠在篱笆边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节还是有点僵，但已经不抖了。
他想起阿不思接伞时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手僵了。”
不是质问，不是审视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埃尔德站在院子里，雨后的泥土气息混着隔壁老苹果树潮湿的木质香，钻进他的呼吸里。
他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描述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，后来的霍格沃茨校长，最伟大的白巫师。
而现在，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他会忘记系领口。
他会把自己的收藏随手送人。
他会举着伞站在雨里，肩膀湿透了也不换姿势，只为了让妹妹多在外面待一会儿。
他不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埃尔德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。
陈薇在厨房里盛汤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隔壁那个大哥哥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长得挺高的。”陈薇随口说，“一看就是读书人。”
埃尔德没接话。
他在桌边坐下，低头喝汤。
窗外，老苹果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。
他想起安娜那个木盒。
想起她小心翼翼往盒子里放羽毛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羽毛不能淋湿”时的认真。
他忽然觉得，四年好像也不是很长。
他现在站在自家后院通往隔壁的那道矮篱笆边。
没有翻过去。只是站着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滴，有几缕贴在额前，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越发清透。他的外套已经湿了大半，却好像没察觉似的，只是盯着隔壁那扇紧闭的后门。
他在想，自己到底在等什么。
然后他听见门轴转动的、极轻的声响。
隔壁那扇常年紧闭的、通往院子的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安娜探出半个身子，怀里抱着一团什么东西。她看见他，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没想到他真的会站在雨里等——然后快步穿过湿漉漉的草地，跑到老苹果树下。
那棵树的枝叶足够浓密，地上只有零星几滴雨水渗下来。
她朝他招了招手。
埃尔德绕过篱笆，从两家院子中间那道其实从来没人管过的小径走过去。
走近了他才看清，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旧木盒，盒盖半开，里面垫着晒干的青苔，青苔上躺着那两片羽毛——蓝的，褐色的——还有那颗白色石子，以及他给她的两颗鹅卵石。
“我怕淋湿。”安娜小声说。雨水从她额前的碎发滴下来，她也不擦，只顾低头检查盒子里有没有渗水。她的睫毛湿漉漉的，像沾了晨露的蛛网。
埃尔德把伞举过她头顶。
她没有抬头，但往他这边靠了半寸。
老苹果树的叶子在雨中沙沙响，比平时更温柔，像在哄什么人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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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树下站了很久。
安娜检查她的木盒，埃尔德举着伞，谁也没说话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屋子方向传来，温和，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：
“安娜？你在……哦。”
埃尔德转头。
后门台阶上站着一个高瘦的少年。
赤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没戴眼镜，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蓝，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琉璃。他长得不算多么出众，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气质——温和，沉静，像山谷里那棵老苹果树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
他显然刚从楼上下来，长袍松松地披着，领口没系好。他看见老苹果树下的两个人，微微一怔，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“下雨天还在外面？”他走过来，语气没有责备，只是陈述，“会着凉的。”
安娜没有躲。她把木盒往怀里收了收，小声说：“羽毛不能淋湿。”
阿不思低头看了看盒子里那些被精心安置的羽毛和石子，又看了看举着伞的埃尔德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过分好看的、此刻正安静望着他的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是……隔壁新搬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埃尔德。”男孩说，顿了顿，“埃尔德·拉蒙特。全名。”
阿不思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他伸出手，接过了埃尔德手里的伞。
“我来撑一会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手僵了。”
埃尔德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握伞柄的手指确实冻得有些发白。
阿不思把伞稳稳举在安娜头顶。他比埃尔德高出大半个头，做起这件事来更轻松。
雨落在他的肩头，他没有动。
安娜抱着木盒，抬头看了大哥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这片褐色的，”她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是埃尔德给的。”
阿不思低头看了看那片在青苔上安静躺着的褐色羽毛。
“很好看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问是谁捡的，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放在盒子里。
他只是举着伞，站在妹妹身边，像一棵不会说话的老树。
---
雨变小了，变成似有若无的雾。
安娜的木盒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阿不思进屋后拿出来的——一小块透明的水晶薄片，边缘磨得很光滑，可以盖在羽毛上面，既能看见，又不会碰伤。
“以前收集树叶用的。”他把水晶片放进盒子，声音很平淡，“现在用不着了。”
安娜没有说话。她把水晶片小心地盖在羽毛上，压得很稳。
阿不思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几乎无法被察觉。但埃尔德看见了。
那双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不是悲伤。不是愧疚。
是一种他暂时还读不懂的、很深很深的安静。
---
阿不福思傍晚回来时，雨已经停了。
他浑身湿透，怀里抱着那只叫墨丘利奥的公羊，嘴里骂骂咧咧，说牧场的围栏被雨水冲垮了一半。
他冲进屋换衣服，出来时看见老苹果树下还坐着三个人——阿不思在看书，安娜抱着木盒，埃尔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。
阿不福思皱起眉，走过去，粗声说：“怎么还在外面？”
安娜抬头看他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木盒微微侧过来。
阿不福思低头，看见盒子里并排躺着的两片羽毛，一片蓝，一片褐，上面盖着一小块透明的水晶片。
他认出了那片水晶。是很多年前，阿不思收集枫叶时用的那片。
那时候安娜还没有……那时候父亲还在家。
阿不福思站在树下，雨水从他板刷般的发茬往下滴。
他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伸手，粗鲁地揉了揉安娜的头顶，力道很大，差点把她揉歪。
“进屋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更粗，“晚饭要凉了。”
安娜站起来，抱着木盒，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。
老苹果树下，埃尔德还蹲在那里。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只靠得很近的小鸟，雨水刚把其中一只的尾巴冲淡了，他正在补。
阿不思还坐在原处看书，但视线明显不在书页上。他透过镜片，看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、正朝屋里走的背影。
阿不福思站在他们之间，浑身湿透，一动不动。
安娜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弯了弯嘴角，转身进了屋。
---
埃尔德回到自家院子时，天快黑了。
他把沾了泥的树枝靠在篱笆边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节还是有点僵，但已经不抖了。
他想起阿不思接伞时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手僵了。”
不是质问，不是审视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埃尔德站在院子里，雨后的泥土气息混着隔壁老苹果树潮湿的木质香，钻进他的呼吸里。
他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描述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，后来的霍格沃茨校长，最伟大的白巫师。
而现在，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他会忘记系领口。
他会把自己的收藏随手送人。
他会举着伞站在雨里，肩膀湿透了也不换姿势，只为了让妹妹多在外面待一会儿。
他不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埃尔德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。
陈薇在厨房里盛汤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隔壁那个大哥哥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长得挺高的。”陈薇随口说，“一看就是读书人。”
埃尔德没接话。
他在桌边坐下，低头喝汤。
窗外，老苹果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。
他想起安娜那个木盒。
想起她小心翼翼往盒子里放羽毛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羽毛不能淋湿”时的认真。
他忽然觉得，四年好像也不是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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